与银泰集团董事长沈国军共进下午茶——《界面》专访
发布时间:2015-12-11
阅读次数:2005
来源:界面

一位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浙江企业家,何以营筑一个中国最为耀眼的企业家朋友圈。


“与沈国军共进下午茶”入席者名单


沈国军 银泰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局执行主席


何力  界面CEO


张育群 界面地产总监


雷雅亮 界面新闻记者


和沈国军喝下午茶是在北京银泰中心62层的中国企业家俱乐部里,这里位于车流不息的北京东三环国贸桥西南角,三幢长方形摩天楼。银泰中心中央主楼是长安街上最高的建筑——249.9米,是中国权力象征长安街与商业天际线东三环的交点,也是北京CBD核心区的地标。


将近250米的高空中,初冬北京古城与现代交融的景致,在窗外徐徐展开。不同于银泰中心顶层的奢华餐厅“北京亮”,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的会客室装潢相对简洁。但这个云端高处小小会客室里,屡有商业大佬出入——马云、柳传志、冯仑,他们都是沈国军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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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担任第一届浙商(全球)总会执行会长的沈国军忙得不行。工作之余的他也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他自称不喜欢应酬,空闲时间更多是在家看书或外出旅行。


下午3点,沈国军准时来到会客室,脸上的笑容随意、亲切,与我们握手,落座在会客厅的大书柜前方。53岁的他,可能是同时代中国企业家里身材和皮肤保养得最好的一个。小麦色皮肤,皱纹不多,贴身的黑色西装下,身材均匀。我们开玩笑称,他和马云站在一起时,两个人看上去并非在一个年代。


1962年出生在浙江一个小渔村的沈国军,幼时家境贫寒,14岁丧父,20岁丧母,被迫成为弟弟妹妹眼中的“顶梁柱”。生活迫使他在老家学会了卖螃蟹挣学费,之后他还曾和同学做花木生意。


硕士毕业后,沈国军进入建设银行舟山市分行工作。1989年,他出任建行系统一家下属企业的总经理,开始涉足房地产。1992年,建设银行总行募集40多家分行的资金设立了海南银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定位于实业投资和地产开发,之后他被派往海南置业,出任副总经理。


1997年,沈国军放弃银行金饭碗,创办了银泰集团。34岁的他是借款创业,还曾经历过一段黑暗时期。今年在成都的一次演讲中,沈国军回忆道,刚创业的他被骗过、被黑过,也曾因为丢了一笔200亿的生意失落许久;正逢当时,承建北京银泰中心耗资巨大,各种焦虑和压力,让他累到吐血。


建成北京这座有地标之称的摩天大楼,人生行至顶层,犹如搭乘北京银泰中心的电梯从地面冲至顶层,沈国军应该忍受过高速可能对耳膜带来的压迫。但唯有此,方能拥有更高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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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沈国军,是圈内出了名的“好人缘先生”。他的微信个性签名是“承诺比生命重要,朋友比金钱重要”。身兼多职的他,今年又上任第一届浙商(全球)总会执行会长。而第一届浙商(全球)总会会长,正是他的挚友马云。这两位浙商拥有十余年交情,在公共场合经常“出双入对”,就连社会组织也是共同参与。


不过沈国军却自嘲道,他更擅长执行类的事务,和马云在一起,自己一般是那个“干活的”。两人一起参与创建菜鸟网络,沈国军担任执行主席;一起参与发起桃花源生态保护基金会,沈国军担任董事局执行主席;一起参与成立第一届浙商(全球)总会,沈国军也是担当执行会长,都是实务职位。马云经常说,这些公司(机构)成立初期,只有沈国军能把这么多事情捋顺。


当我们问他,为什么当时百货做得好好的,会有动力去转型?


他说,这是一帮互联网圈的好友们给他带来的启发与合作。2009年的乌镇会议,是他带领银泰商业零售板块转型的起点。


执掌银泰商业帝国的同时,沈国军也和他的朋友们活跃在各种互联网行业的企业家的聚会中。沈国军和BAT(百度、阿里、腾讯)三家老板都是熟络好友,正是这些互联网好友们让他率先体会到互联网技术、电子商务可能给整个商业世界带来的重大改变。


在整个零售行业依然风生水起,开一家赚一家的2009年,沈国军把负责银泰商业零售业务的各高管聚集到乌镇——就是现在的世界互联网大会的所在地,开了两天会。会议主题是银泰商业零售业务还能如何改变。最后,他不顾高管反对,选择了两个方向:一个是要做好电子商务,第二个则是要做体验式的购物中心。


2010年,银泰商业(01833.HK)成为传统零售业中最早拥抱互联网的公司——推出了电子商务平台“银泰网”。同时,银泰不断投资新的购物中心。经过五年的结构调整,银泰已经开业的购物中心与百货商场各占一半,打破此前百货商场占主导地位的格局,“到2016年,我们开业的购物中心数量将超过百货商场。”沈国军说。


现在看来,沈国军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这些年百货业已步入黄昏,关店潮此起彼伏,众多传统百货公司的境况一年比一年差。但到目前为止,银泰还没有一家百货商场关店。同时,银泰商业在股票市场上的表现,也是几只零售商业股票中表现最好的。


对于零售业,他说,未来绝对不像现在这样传统,它应该既有互联网电商基因,又保留原有零售业态,两者相融合,却又谁都不像。按照他的定义和设想,新型互联网零售公司区别于传统联营百货公司的标志是:所有的商品数字化、顾客信息数字化、所有的物流配送现代化、线上线下互动,以及做到跨区域化。


沈国军常常和马云一起探讨银泰商业零售的未来,“我们觉得它应该完全是一个商品数字化的东西。”沈国军称,银泰商业为此做了两年的准备工作——把百货商场里近1000万个SKU数字化,导流到线上平台。这样的共识和筹备,也成为了阿里巴巴与银泰商业能够成功合作的重要基础。


今年,他们双方合作推出了很多线上线下融合的新产品。第一款数字化产品“喵货”,将线下商品数字化后,与线上平台对接,线上线下的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数据资料查看银泰的货品、购买银泰的货品。


购物中心场景的数字化是他们合作的第二款数字化产品——就是“喵街”。“喵街”是购物中心场景里所有商家的资源共享平台。对消费者来说,不光是买东西,包括吃喝玩乐等所有消费累积的积分都可以兑换,所有事情都可以共享。


他们的第三款数字化产品是“喵客”,客户也被数字化——银泰商业的VIP会员、天猫的会员能够共享银泰的商品信息,作为共同合作的平台,彼此也将共享会员信息。


尽管是先行者,银泰商业零售业务同样面临着来自同行的竞争。包括万达、中粮大悦城等商业巨头,都在积极推行各自的互联网融合规划,其中不乏有与银泰类似的举措,包括商品、购物场景、客户的数字化与线下线上平台融合等。


我们问他怎么看万达的电商。他并未直接作答,只是笑了笑,然后很快把话题换到另外一边——在无边界的互联网世界,商业的马太效应比线下世界更严重,已经成长为某一领域的巨头往往难以被超越:腾讯把控着社交的绝对主导权,百度是搜索领域的国内霸主,而阿里巴巴则在最大程度上占有着电子商务领地。


抿过一口茶后,他说对传统商业零售来说,想做线上线下融合,如果不和领先的互联网公司合作,不是一般地难。在银泰商业零售业务的互联网进程中,他们筹划已久,并选择了最强大的线上合作伙伴。


为了全面拥抱互联网,沈国军甚至辞任了上市公司银泰商业董事局主席兼战略发展委员会主席,让阿里巴巴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张勇接任。在他看来,未来银泰商业将会由一支充满创新变革意识与互联网思维、且具备丰富的线上线下零售从业经验的高素质管理团队带领,成为电子商务与传统商业融合的巨人。而他则将在集团的层面,整体把控集团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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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交谈过程中,“互联网”这个词汇被沈国军反复提及。除了银泰商业零售业务的互联网化,沈国军也对互联网领域的诸多投资深感兴趣。而对于地产这一传统行业,他谈得极少。此前也有银泰的员工曾对我们透露,“老板现在更多关注一些新兴行业,他更愿意去看互联网新技术。”我们问他对于中国房地产的看法。他思索片刻,然后说,“中国地产行业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非常艰难的时刻,几乎所有的地产公司都在转型,‘轻资产’因此成了行业潮流。”当曾经的重资产行业更需要往轻资产方向转,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行业风险需要分散。


因为经济形势不好,沈国军在进行地产投资时更加谨慎。首先,在项目的选择上非常谨慎。公司内部实行合伙人制度,团队上报的项目,必须是合伙人计划里的项目,团队要参股并且投资,否则不予批准。

其次,他们在产品结构上会做非常大的改变,强调以差异化带来竞争力,不能做同质化的产品,即使是模仿公司前几年比较好的产品也不行。最后,他们将考虑去做以销定产的业务——不一定完全做轻资产,而是有商业公司需要,就为其定制,以资金购买或换股一起做。


从1997年成立至今,沈国军带领的银泰集团迅速扩展,下辖商业零售、地产开发与经营、矿产资源、农业发展、产业新城、投资与金融、社会公益等多板块业务。近年来,沈国军继续推进商业零售互联网化,谨慎发展商业地产,积极布局矿产资源,还做了不少创新投资,包括网商银行、菜鸟网络,以及早期的友宝在线,都是对传统金融行业、物流行业等进行变革。同时,他也做了不少创新公益项目,比如支持北大社会公益管理硕士项目,以及最近致力于农业扶贫和农业创新的银泰农业等。


沈国军希望银泰集团是一个不断创新的投资集团。不断放权的沈国军,目前已不再聚焦于公司的具体业务执行,战略投资、新业务以及公益是沈国军当前的工作重心。互联网金融、新兴科技等都是他非常感兴趣的点,为此,他投入了不少时间、精力进行研究。沈国军在集团中参与最多的会议,是新业务的头脑风暴会。未来的投资风口在哪里?沈国军认为会和带给人快乐的行业有关,比如音乐、影视、体育、文化、健康等行业。在这一点上,他称自己和马云达成了一致。此外,创新农业可能会是另一个风口。现在国家对农业越来越重视,加快农业现代化发展、推进扶贫开发等是“十三五”规划的目标任务。沈国军称,结合商业思维及公益理念,银泰农业的第一个试点就在太行山区,目标是做农业扶贫与创新农业经济的结合。未来,银泰农业将成为银泰集团商业布局中的一个重要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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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慢慢西落的太阳穿过了巨大的玻璃,在他脸上打出一个隔断,一半灿烂一半暗哑。当我们聊起旅行的话题,这位时不时陷入思考状态的企业家终于放松下来了。他的好人缘很多是在旅行中建立起来的。“我可以和不同的人出去玩”,无论是土豪旅行团还是简单背包游,自驾游还是辛苦骑行,城市考察还是观赏自然风光,他全都能Hold住。我们让他推荐旅游目的地。这位企业家中的“旅行达人”给我们推荐了南、北极。这是他最自豪的两段旅程。2009年1月,沈国军启程去南极旅行,那一年除夕夜都在南极度过。三个月后,他又和一帮企业家朋友去了北极。


工作愈发繁忙,这位“旅行达人”只在上半年去了一次欧洲。他和马云多年来一直想去的西藏,因各种忙碌而一直没去成。“去年已经安排好要去西藏的,适逢阿里巴巴9月在美国上市,就没去成了。”他口气中透着遗憾,这两年去一趟西藏,是他最大心愿之一。

下午茶结束时,初冬的夕阳已经将落地窗外的北京城罩上了一层金色,桌子上的甜食糕点沈国军一块未动。我们邀请他为界面“面谈”节目录了一段小视频,沈国军特意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装,坐到镜头前与视频主持做快问快答。


尽管担任多项社会职务,交友广泛,更是常与引人注目的马云并行,但这个浙江商人本质上仍很内敛。他再次提及,没有工作的周末,如果时间不够出去旅行,他更愿意一个人在家看书,而不是出去应酬。如果不是坐在这个位置,相比坐在聚光灯下,他更愿意享受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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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单:

阿拉斯加蟹肉汉堡、迷迭香土豆角

樱桃和柠檬英式松糕、浓缩奶油、树莓酱

栗香杏仁蛋糕

巧克力咖啡歌剧蛋糕

秋季鲜莓青柠塔

烘培西梅布丁

红茶